在世界经济的十字路口，中国外贸正勾勒出一条逆势上扬的曲线。2025年12月11日，商务部以“逆势而上，量稳质升”八个字，对2025年前11个月货物进出口总值同比增长3.6%的成绩作出定调。当“脱钩断链”的杂音此起彼伏，中国外贸何以能穿越风浪、行稳致远？解读这条中国曲线，便是解读一种在开放中锻造确定性、在创新中共享未来的新发展逻辑。

　　“量稳”的基石：三重支撑托住外贸基本盘

　　2025年前11个月，我国货物贸易进出口总值达41.21万亿元人民币，同比增长3.6%，其中出口增长6.2%、进口基本持平，在全球经贸整体偏弱的环境下延续了连续10个月同比增长的态势。中国外贸的稳定表现建立在由超大规模市场、完整产业体系和多元化贸易伙伴共同构筑的韧性之上。

　　首要基石，是超大规模市场所赋予的“战略纵深”。2024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48.8万亿元，同比增长3.5%，2021—2024年内需对经济增长的平均贡献率超过八成，其中最终消费贡献率在五成以上，成为带动经济增长的主引擎。当外部需求阶段性走弱，可依托国内市场推动产品升级、分摊研发成本、优化供应链布局，在“以国内大循环吸引全球资源要素，更好利用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”的良性互动中，不断提升自身韧性与适应力。

　　核心支撑，来自全产业链体系进化出的“有机韧性”。目前，我国是全世界唯一拥有联合国工业分类中全部41个大类、207个中类、666个小类的国家，且连续15年稳居全球第一制造业大国地位。这种优势在全球供应链重构的进程中进一步体现为高效、抗压的供应链组织能力：2025年前11个月，一般贸易进出口26.04万亿元，同比增长2.1%，占外贸总值的63.2%；加工贸易进出口7.74万亿元，增长7.3%，占18.8%，一般贸易与加工贸易并行支撑的格局更加巩固。

　　关键布局，在于通过市场多元化构建的“风险分散网络”。外部环境不确定性上升、个别双边关系波动加剧之下，中国外贸没有把“鸡蛋”放在一个篮子里，而是通过市场多元化布局，构建起更为均衡的伙伴网络。2025年前11个月，东盟、欧盟作为我国前两大贸易伙伴，进出口总值分别保持8.5%和5.4%的增长。同期，我国对共建“一带一路”国家合计进出口同比增长6.0%，占外贸总值的比重超过一半，多元伙伴网络成为托底外贸的重要力量。

　　“质升”的引擎：结构性创新驱动价值跃迁

　　中国外贸的提质增效，并非原有模式的线性增长，而是在产品结构、贸易形态和市场主体三个层面同步重构，形成了以新质生产力为核心的新一轮价值跃迁。

　　其中，根本性的驱动力，源自新质生产力牵引的出口价值攀升。以电动汽车、锂电池、光伏产品为代表的“新三样”，已经成为中国外贸最具标识度的新名片。“新三样”出口额在2023年首破万亿元后继续增长，2025年以来整体增速仍保持在20%以上。2025年前11个月我国出口机电产品增长8.8%，占出口总值的60.9%；其中集成电路出口增长25.6%，汽车出口增长17.6%。与之对照，劳动密集型产品出口3.7万亿元，同比下降3.5%，占比降至15.1%。这一升一降的结构性变化表明，中国出口竞争力的内核已从劳动力成本，转向了技术含量、绿色属性与系统化的供给能力。

　　系统性的驱动力，来自数字技术对贸易流程与形态的重塑。2024年，我国跨境电商进出口规模达到2.63万亿元人民币，同比增长10.8%，增速比货物贸易整体高出5.8个百分点，跨境电商已成为拉动外贸增长的新动能。它将定价权、品牌定义权和用户关系前所未有地交还给了中国生产者，“中国制造”借此跳出了代工与贴牌的旧循环，开始以拥有完整价值链的“中国品牌”的形象，在全球市场实现价值攀升。

　　源头性的驱动力，根植于以民营企业为主体的市场活力迸发。2025年前11个月，民营企业进出口额达到23.52万亿元，同比增长7.1%，占我国外贸总值比重进一步提升至57.1%，持续巩固其主力军地位。民营企业更在产品创新、市场开拓和新业态应用上扮演了先锋角色：许多专精特新企业依托细分领域技术优势，迅速切入新赛道；大量中小企业则通过跨境电商、海外仓等方式直接融入全球分工，以灵活的组织方式快速响应个性化需求和多变的外部环境。正是微观层面无数企业的主动创新，汇聚成中国外贸迈向高质量发展的深厚软实力。

　　中国外贸正在成为全球经贸的“确定性源头”

　　当“不确定性”成为时代高频词，中国外贸的稳健表现，正转化为一种日益被全球所依赖的公共品。这种“确定性”并非仅仅源于庞大的贸易体量，而在于其作为稳定器、赋能者与合作范式的三重担当，为动荡的全球经济注入了稀缺的稳定预期。

　　其一，作为全球供应链的“稳定锚”，中国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基础性确定。面对全球产业分工调整，中国制造业凭借其强大的韧性与可靠的交付能力，成为维系全球经济运转的核心枢纽。从关键的中间品、高效的生产设备到丰富的日用消费品，中国持续稳定的供给，有效保障了全球的生产与消费，降低了可能因供应链中断引发的市场波动。这份确定性，根植于中国完备的产业体系与卓越的组织能力，为动荡的全球市场提供了一个可靠的避风港。

　　其二，作为全球产业转型的“赋能者”，中国提供了面向未来的发展性确定。在绿色领域，中国通过规模化创新使光伏、电动汽车等清洁技术变得“可及可负担”，加速了能源革命进程。在数字领域，中国的贸易平台与智能物流网络，正作为新型基础设施助力各国，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的中小企业融入全球市场。中国所贡献的，不仅是产品，更是可借鉴的产业升级与数字化经验，与各方伙伴共同开拓增长新空间。

　　其三，作为开放共赢的“范式提供者”，中国提供了对抗逆流的理念性确定。面对保护主义与“脱钩”杂音，中国以更高水平对外开放作出坚定回应。通过推动自贸协定落地，搭建进博会、消博会与服贸会等平台，中国以实际行动践行“中国是世界的市场、各国的机遇”，为困于零和博弈思维的世界，提供了基于共同发展的另一种路径选择，有力维护了开放型世界经济的根基。

　　“任凭风浪起，稳坐钓鱼台。”中国外贸所展现的“量稳质升”及其贡献的确定性，源于中国经济增长动能的深刻变革，其驱动内核已从传统要素优势，转向以强大内需为战略纵深、以韧性产业链为组织核心、以结构性创新为价值引擎的复合优势。中国外贸的稳健航程，不仅为自身高质量发展勾勒出清晰路径，也为全球共同应对挑战、推动建设开放型世界经济，提供了富有借鉴意义的中国方案。

　　（郑芊芊系中国人民大学应用经济学院博士研究生，陈占明系中国人民大学应用经济学院教授、副院长）

　　（来源：中国青年报 侵删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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